换个角度读奇幻
[2015-11-13 16:17:10]

??? 作者:记者 温新红? 来源:《中国科学报》(2015-11-13 第10版 读书)

?? 《阿瓦隆迷雾1:阿瓦隆女王》《阿瓦隆迷雾2:卡米洛王后》《阿瓦隆迷雾3:鹿王》,[美] 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着,李淑珺译,译林出版社2015年8月~11月出版

?? 《魔戒》《霍比特人》《冰与火之歌》,这些西方奇幻小说在国内受到热捧,读者对小说中呈现出来的魔法世界也不再陌生。
??? 同为世界级幻想文学经典,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的长篇奇幻小说《阿瓦隆迷雾》重述了亚瑟王传奇。作为女性作家,布拉德利将叙事重心移到看似隐晦不明的女性角色身上,将她们刻画为影响亚瑟王朝兴盛与衰落的重要人物,成为颠覆和重构男性神话的分水岭。
??? 1984年,《阿瓦隆迷雾》获轨迹奖最佳奇幻小说,入选美国科幻小说研究中心推荐书目、“50年50部最佳幻想小说”书单。2000年,布拉德利去世后的第二年,她被授予世界奇幻终身成就奖。
??? 近日,在《阿瓦隆迷雾》出版32年后,该书首次正式出版了简体中文版。

??? 不陌生的故事

?? 《阿瓦隆迷雾》共有四部,包括《阿瓦隆女王》《卡米洛王后》《鹿王》《橡树之囚》。这套书的责任编辑、译林出版社编辑杨雅婷告诉记者,英文版实际上是一个单行本,分为四个部分,但考虑到中译本长达80余万字,因此每个部分单独出版。
??? 这四本书按历史的顺序叙述了亚瑟王朝由盛转衰的整个过程,简单地来概括,《阿瓦隆女王》以摩根和亚瑟的成长经历拉开了动荡时代的传奇序幕,《卡米洛王后》写了拥有不同信仰的摩根与桂妮薇如何左右亚瑟的治国之道,《鹿王》为亚瑟与阿瓦隆之间的矛盾激化埋下了伏笔,《橡树之囚》则叙述了摩根代表阿瓦隆向亚瑟复仇,并导致王国覆灭的经过。
??? 四本书反复地描写了五朔节、仲夏节、夏末节等凯尔特民族的季节性节日,通过死亡与重生的隐喻,暗示了现实的胜利与神话时代的终结,字里行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宿命感。
??? 杨雅婷告诉记者,虽然没有正式出版,但国内一些读者对这套书并不陌生。
??? 2001年,美国TNT电视台将《阿瓦隆迷雾》改编为迷你剧,剧集压缩、省略了原着的许多情节,但它依然较为完整地介绍了亚瑟王传奇体系,对凯尔特文化作了迷人的视觉呈现。一些观众在看了迷你剧之后知道有这部小说,进而产生了兴趣。
??? 另外,这部小说在幻想文学史上占据一席之地,同时它也是研究新异教主义和女性主义的重要文本,因此国内一些学者和奇幻爱好者对它也很熟悉。

??? 性别的迷雾

??? 从故事内容上可以看出,《阿瓦隆迷雾》从清一色的女性视角叙述了亚瑟王传奇,包括亚瑟的同母异父姐姐摩根及桂妮薇、伊格赖恩、湖上夫人薇薇安、摩高丝等人。
??? 事实上,在亚瑟王传奇的早期版本中,女性大多无名无姓,存在的意义不过是“激发男人的热情”。因此布拉德利在谈到创作初衷时说:“现代女性已经被灌输了大量叙述男性闯天下立功劳,女性在旁观赏倾慕却从不涉入的神话、传说、英雄故事。我认为,将摩根与湖上夫人重构成真实完整的事件主导者,对今日女性宗教与心理之发展来说意义重大。”
?? 《阿瓦隆迷雾》出版后,就获得巨大的成功,长时间盘踞在《纽约时报》《轨迹》等媒体的畅销书排行榜上。学者刘剑梅评价说:“阿瓦隆的迷雾是宗教的迷雾,历史的迷雾,也是性别的迷雾。”丰富的文化内蕴,是这部书能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
??? 云南财经大学传媒学院老师孙婷婷主要研究方向是西方文学理论,对奇幻作品尤感兴趣。她告诉记者,尽管不能确定布拉德利是不是第一个从女性角度来写亚瑟王传奇的作家,但肯定很少。
??? 孙婷婷说,这部小说有两个方面很吸引她。一是这部书的异托邦结构,所谓异托邦是指现实中存在的异质空间。这种结构没有把许多看起来对立的元素简单处理成二元化对立,而是将它们放在一个共同体中,并存在一个空间系统里,表现在这部书里,是“作者没有将魔法世界的阿瓦隆和基督教世界看作是对抗的,或者说是此消彼长的”。
??? 另一方面就是女性主义的视角。孙婷婷解释,这部书不仅从女人的视角来书写,表现了很多独立的女性意识,而且写了女人的欲望,从欲望的角度来切入女性的内心世界。这个欲望,包括情感上和生理上的。

??? 奇幻经典化

??? 在布拉德利进行文学创作的年代,科幻和奇幻是被彻底边缘化的文类,她怀着强烈的使命感,在美国科幻奇幻界扮演了重要而积极的角色。她慷慨地扶持青年作家,鼓励作者创造非传统的女性角色,幻想小说从此开始为女性力量发声。此外她还是粉丝文化的建构者,她所做的这些工作,对亚文化的传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 国内读者对奇幻小说的认知始于上世纪90年代,从一开始它就是被边缘化的文学类型,被认为不适合成人阅读,很少有文学读者意识到,奇幻小说与中世纪传奇、《仲夏夜之梦》等如今公认的经典作品,其实一脉相承。近年来,奇幻小说因影视改编的缘故,开始被国内更多读者了解。
??? 西方奇幻小说一般具备两个特征:根植于西方神话、宗教和历史,在异质空间中与异类生命发生交流。
??? 孙婷婷介绍,其实巫术传统是西方文明非常重要的一个传统,基督教复兴后,这个传统更像隐藏在各类文学作品中,从没有消失。
??? 而亚瑟王的故事不仅是奇幻文学中,在正统的文学里,许多经典作家都关注过这个题材。以往我们认为西方文明的源头是两希文明,即希伯来和古希腊文明。上世纪70年代以来,更多学者认为凯尔特文化也应该是西方文明的重要源头之一,它的地位应该是和两希文明一体的,亚瑟王传奇恰恰是凯尔特文化的代表,属于这个系统。
??? 另一方面,孙婷婷告诉记者,西方奇幻文学也正被经典化,很多高校将之作为严肃文学作品来研究。在大学课堂里,学生也会主动要求探讨《魔戒》和《哈利·波特》等作品。个中缘由可从《阿瓦隆迷雾》中略窥到——这部书里包含丰富的神话历史细节,考据详核,在原创想象与学术积累之间达到了罕见的平衡,对宗教和历史爱好者来说颇可玩味。
??? 对于中国的奇幻小说创作及发展,孙婷婷认为自然也要从中国传统中去寻找,散落在民间的神仙妖怪形象,这方面的资源也不少,应该给予更大的关注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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